論語八則 (筆記)

論語八則

  1. 子曰:「 富與貴,是人之所欲也,不以其道得之,不處也。貧與賤,是人所惡也;不以其道得之,不去也。君子去仁,惡乎成名?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,造次必於是,顛沛必於是。」
  2. 子曰:「賢哉回也!一簞食,一瓢飲,在陋巷,人不堪其憂,回也不改其樂。賢哉回也!」
  3. 子曰:「君子食無求飽,居無求安,敏於事而慎於言,就有道而正焉, 可謂好學也已。」
  4. 子絕四:毋意,毋必,毋固,毋我。
  5. 子曰:「三人行,必有我師焉。擇其善者而從之;其不善者而改之。」
  6. 子游問孝。子曰:「今之孝者,是謂能養。至於犬馬,皆能有養;不敬,何以別乎?」
  7. 子路問:「聞斯行諸?」子曰:「有父兄在,如之何其聞斯行之?」冉有問:「聞斯行諸?」子曰:「聞斯行之。」公西華曰:「由也問聞斯行諸,子曰有父兄在;求也問聞斯行諸,子曰聞斯行之。赤也惑,敢問。」子曰:「求也退,故進之;由也兼人,故退之。」
  8. 子謂顏淵曰:「用之則行,捨之則藏。唯我與爾有是夫!」子路曰:「子行三軍,則誰與?」子曰:「暴虎馮河,死而無悔者,吾不與也。必也臨事而懼,好謀而成者也!」

子曰:「 富與貴,是人之所欲也,不以其道得之,不處也。貧與賤,是人所惡也;不以其道得之,不去也。君子去仁,惡乎成名?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,造次必於是,顛沛必於是。」

【譯文】

孔子說:“富裕和顯貴是人人都想要得到的,但不用正當的方法得到它,就不會去享受的;貧窮與低賤是人人都厭惡的,但不用正當的方法去擺脫它,就不會擺脫的。君子如果離開了仁德,又怎麼能叫君子呢?君子沒有一頓飯的時間背離仁德的,就是在最緊迫的時刻也必須按照仁德辦事,就是在顛沛流離的時候,也一定會按仁德去辦事的。”

【評析】

這一段,反映了孔子的理欲觀(對天理與人欲的看法)。以往的孔子研究中往往忽略了這一段內容,似乎孔子主張人們只要仁、義,不要利、欲。事實上並非如此。任何人都不會甘願過貧窮困頓、流離失所的生活,都希望得到富貴安逸, 這必須通過正當的手段和途徑去獲取, 則寧守清貧而不去享受富貴。

子曰:「賢哉回也!一簞食,一瓢飲,在陋巷,人不堪其憂,回也不改其樂。賢哉回也!」

【注釋】

(1)簞:音「單」,古代盛飯用的竹器。

(2)巷:此處指顏回的住處。

(3)樂:樂於學。

【譯文】

孔子說:“顏回的品質是多麼高尚啊!一簞飯,一瓢水,住在簡陋的小屋裡,別人都忍受不了這種窮困清苦,顏回卻沒有改變他好學的樂趣。顏回的品質是多麼高尚啊!”

【評析】

本章中,孔子又一次稱讚顏回,對他作了高度評價。這裡講顏回“不改其樂”,這也就是貧賤不能移的精神,這裡包含了一個具有普遍意義的道理,即人總是要有一點精神的,為了自己的理想,就要不斷追求,即使生活清苦困頓也自得其樂。

子曰:「君子食無求飽,居無求安,敏於事而慎於言,就有道而正焉, 可謂好學也已。」

【注釋】

(1) 敏於事而慎於言:行事勤快,言語謹慎。敏,勤快。

(2) 就有道而正焉:親近有德的人,以求改正自己的缺失。就,親近。有道,有德之士。正,導正。焉,代詞,猶「之」,指君子自己的缺失。

(3) 也已:也、已皆語末助詞,無義。二詞連用,則為加強語氣。

【章旨】

孔子教人為學,必須做到不求安飽、敏事慎言、就正有道。

【譯文】

孔子說:「一位君子對飲食不求飽足,居室不求安適,行事勤快,言語謹慎,又能親近有道德的人,以求改正自己的缺失,這樣可說是好學了。」

子絕四:毋意,毋必,毋固,毋我。

【注釋】

(1)意:同臆,猜想、猜疑。

(2)必:必定。

(3)固:固執己見。

(4)我:這裡指自私之心。

【譯文】孔子杜絕四種弊病:不主觀臆斷,不絕對肯定,不固執己見,不存私心。

子曰:「三人行,必有我師焉。擇其善者而從之;其不善者而改之。」

【譯文】

孔子說:“三個人一起走路,其中必定有人可以作我的老師。我選擇他善的品德向他學習,看到他不善的地方就作為借鑒,改掉自己的缺點。”

子游問孝。子曰:「今之孝者,是謂能養。至於犬馬,皆能有養;不敬,何以別乎?」

【譯文】

子游問孝,孔子說:「現在的孝順,衹是能贍養父母。即使是犬馬,都會得到飼養。不敬重,有何分別呢?」

子路問:「聞斯行諸?」子曰:「有父兄在,如之何其聞斯行之?」冉有問:「聞斯行諸?」子曰:「聞斯行之。」公西華曰:「由也問聞斯行諸,子曰有父兄在;求也問聞斯行諸,子曰聞斯行之。赤也惑,敢問。」子曰:「求也退,故進之;由也兼人,故退之。」

【譯文】

子路問:「聽到就做嗎?」孔子說:「有父兄在,怎麽能聽到就做?」冉有問:「聽到就做嗎?」孔子說:「聽到就做。」公西華說:「仲由問『聽到就做嗎』,您說『有父兄在』;冉求也問『聽到就做嗎』,您卻說『聽到就做』。我很疑惑,請問這是為什麽?」孔子說:「冉求總是退縮,所以要鼓勵他;仲由膽大,所以要約束他。」

子謂顏淵曰:「用之則行,捨之則藏。唯我與爾有是夫!」子路曰:「子行三軍,則誰與?」子曰:「暴虎馮河,死而無悔者,吾不與也。必也臨事而懼,好謀而成者也!」

【譯文】

孔子對顏淵說:「受重用時,就展露才華;不受重用時,就韜光養晦(把才華藏起來), 衹有我和你能做到!」子路說:「您帶兵作戰時,讓誰輔助?」孔子說:「徒手鬥猛虎、赤腳過深河,至死不悔的人,我不需要。我需要的是那種小心行事, 以智謀取勝的人。」

【評析】

孔子在本章提出不與“暴虎馮河,死而無悔”的人在一起去統帥軍隊。因為在他看來,這種人雖然視死如歸,但有勇無謀,是不能成就大事的。“勇”是孔子道德範疇中的一個德目,但勇不是蠻幹,而是“臨事而懼,好謀而成”的人,這種人智勇兼有,符合“勇”的規定。